我的灵魂“魔术师”

  • 日期:2012-02-10 11:12
  • 来源: 学生天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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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比现在年轻10岁的时候,有幸碰到了一位好先生。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,我的心灵便被他吸引,不由自主地去响应他的节奏。直到现在,当我已经距离家乡千里万里,眼前仍不时闪过他的神采。他为我的精神成长提供了一个可以追随但永难到达的高度。
    我称他为我的灵魂“魔术师”。
    这位复姓欧阳的先生是我中学头两年的语文老师。现在让我来回忆一下他的样子,可能与你猜想的正好相反:他个子不高,身材奇瘦,胡乱的头发不像是长在头上,倒像是扎在草丛堆里,这与他整齐划一的八字胡形成了鲜明对照。他的眼睛永远那么亮,让你也跟着觉得世界似乎明亮了起来。他的鼻子一动一动地,不断有节奏地吐气。尤其让人无法忘怀的是,他身上永远散发着一股掺杂着米酒、啤酒、药酒以及许多我说不出名字的酒的气味,这股酒气要有多长"酒龄"的人在人体里经过多少次奇妙的配方才能产生啊,以至于10年间一直萦绕在我的鼻尖,只要一吸气就能闻到。
    10年前的我正与他走在校园的小路上。刚刚喝过酒的他流露出一种孩童般得意的神情。他是本乡乃至本县颇有名气的作家、诗人,他的一些不长不短的文字经常在一些报刊的不太显要的位置上露面,就像他经常在区里、乡里一些不太重要的活动中露露脸一样。有一回,他还应邀专程去省外(记不得是哪里了)参加过全国性的笔会呢!虽然回来后,他并没有给我们每人发支“笔”,但是,在我们看来,参加本身就是一件够浪漫够风光的事情了。当我们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他的手常常十分有力近乎夸张地搭在我的肩膀上,这时,我总是挺胸昂头,感到自己的肩膀也和参加过笔会的他一样风光。
    他的语文课总是充满了激情。每次上课,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典礼、一种仪式。他总是或背负双手,或举着课本,高昂着头,像得胜的将军面对英勇的士兵一样,在讲台上一边训话,一边走来走去,伴随着嘴唇的张合,让你感觉到他正全心投入一项严肃的运动。他的个头不高,擦黑板、写粉笔字常常要踮起脚甚至轻轻地跳起来,这使得这项运动既像跳高,又像跑步。讲到精彩处,他干脆扔下粉笔,丢掉课本,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,动作语调皆不能控制,完全是一套自编自导自演且毫无章法可言的现代舞。现在想起来,他讲得最忘形也是最精彩的两堂课,一是讲解诗歌《敕勒川》,一是朗读作家贾平凹的自传散文。前一堂课是公开课,后一堂课是自习课,不同的情况下都动了真情,仿佛他就是阴山下的将士,仿佛他就是西安城的文人。同学们也都听得如痴如醉。
    欧阳老师的教学获得了空前的成功。他所教班级的成绩每次都在全校乃至全乡的各类考试中高居榜首;他的得意弟子每次都在各种作文比赛中拔取头筹,其文章总是作为范文被高年级的师生传诵。每每这个时候,他的胡须便翘得老高,酒气也喷得老远,走起路来更是大摇大摆,讲起课来也是“上窜下跳”。他是在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享受成功啊!遗憾的是,欧阳老师并没有陪我们走完中学全程。几乎是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,他与同校另一位数学教师大胆响应乡学区“离岗分流”的号召赴广东“下海”去了。但一年后,他俩又同时回到学校重新担任教学工作。我们再次相见时,除了随便问问我的情况,他已少有话说,似乎在广东不太如意。没过多久又听说他去了本县一个偏僻的乡政府担任管理工作。从此我很少再得到关于他的消息。
    但作为一名灵魂“魔术师”的形象,欧阳老师却从此留在了我的心底。在“精神胚胎”尚未发育成型的少年时代,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,是他像表演戏法一样,直奔主题地告诉了我物质世界之外的种种可能,让我对人生中每个人都会面对的神秘而辽阔的精神之旅无比着迷。事隔10年,当我正匆匆走在长沙的大街小巷,无意间想起他,便感到一种难言的冲动,于是立即赶回斗室铺开稿纸,想把他完完全全地“请”出记忆,以便时时可以相见,时时可以催我丢掉包袱,继续前行。我相信这是可能的,因为当年他讲解"想像"一词时曾这样宣称:"只要有足够的想像,你可以从手掌心里挖出个鸡蛋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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